我院作者：许敬轩（第一作者）

论文标题：Political career incentives and the environmental costs: Evidence from China’s promotion tournaments

发表期刊：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期刊分级：北京工商大学A1类权威期刊

发表信息：2026年9月10日在线发表；185（2027），103924

近日，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许敬轩教授作为第一作者合作完成的论文“Political career incentives and the environmental costs: Evidence from China’s promotion tournaments”在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在线发表。研究从地方官员晋升竞争切入，揭示增长激励影响环境治理的作用机制，为完善干部考核体系、推动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相协调提供了经验证据。

作者简介

许敬轩，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财政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级人才工程青年拔尖人才。博士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主要研究方向为财政学、公共政策评估和环境经济学。在《经济研究》《金融研究》《财政研究》及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等期刊发表论文多篇，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和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青年学术带头人项目，为第三批“全国高校黄大年式教师团队”成员。

论文梗概

一、研究背景

如何在激发地方发展活力的同时改善生态环境，是经济发展中的重要议题。环境治理效果既取决于政策设计，也受到地方政府执行行为的影响。在以经济增长为重要考核依据的晋升机制下，地方官员具有发展经济的积极性，但也可能通过放松环境监管、吸引污染密集型企业来促进增长。已有研究关注了增长导向考核的环境后果，却较少直接回答：晋升竞争强度如何影响地方官员的发展行为，又如何转化为空气污染？研究围绕这一问题，将地方政府竞争、官员晋升激励与环境治理纳入同一分析框架。

二、研究内容

研究借助多赢家竞赛理论，考察晋升机会相对固定时，竞争者数量如何改变地方官员的发展激励。当竞争者较少时，官员无需付出过多额外努力就可能获得晋升；随着竞争者增加，发展经济的激励增强；当竞争者过多、晋升希望降低时，努力的预期回报又会下降。因此，竞争者数量与发展经济的努力程度可能呈倒U形关系。若发展努力主要通过放松环境约束实现，这种非线性关系也会体现为空气污染的变化。

基于县级官员主要在同一地级市内竞争晋升机会的制度特征，研究以地级市所辖县级行政单位数量衡量竞争强度，结合官员履历检验这一指标与晋升概率的关系，并进一步考察环保执法、污染企业进入和企业生产行为等传导机制。

三、实证分析

研究利用1998—2024年中国县级月度PM_2.5和PM₁₀数据衡量空气污染，结合行政区划、官员履历以及企业层面数据开展分析。针对辖县数量可能受到经济发展等因素影响的问题，研究利用历史上“以河为界”的行政区划特征，以地级市境内小河流长度及其平方作为工具变量，并控制自然环境、初始经济条件等因素。

工具变量估计显示，地级市所辖县级行政单位数量与两类颗粒物浓度均呈显著倒U形关系，污染水平在辖县数量约为10个时达到估计峰值。更换污染指标、调整河流测度口径、考虑空间溢出及县域经济差异等检验后，主要结果保持稳健。研究还结合环境行政处罚、企业注册、工业企业、环境统计和绿色专利等数据，追踪晋升激励影响环境质量的具体渠道。

四、主要结论

第一，晋升竞争对环境的影响具有非线性特征。辖县数量与空气污染呈倒U形关系，GDP增长和夜间灯光增速也表现出类似变化。这说明，在增长导向的考核机制下，晋升激励带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可能伴随环境代价。

第二，环保执法和企业行为是重要传导渠道。在发展经济激励较强的竞争区间，以单位GDP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衡量的执法强度下降，污染密集型企业进入增加；企业单位产出煤耗上升、废气治理设备数量减少，县域单位GDP绿色专利授权量下降。地方政府的监管选择与企业的进入、生产和创新行为，共同影响了环境质量。

第三，竞争的环境后果随考核导向和晋升空间而变化。在环境质量与发展优势联系更紧密的热门旅游城市、经济增长考核权重相对较低的民族地区，以及县委书记年龄超过54岁的样本中，研究未发现显著的倒U形关系。这些差异为晋升激励机制提供了进一步支持。

第四，强化环境约束有助于协调增长激励与治理目标。2013年“大气十条”实施后，在环境绩效考核和污染治理要求更严格的重点防治地区，辖县数量与空气污染的倒U形关系不再显著，而非重点地区仍存在这一关系。研究提示，完善考核标准、强化环境责任能够改变晋升激励所带来的环境后果。

五、理论贡献与实践启示

理论贡献：研究将多赢家竞赛理论与中国地方政府环境治理相结合，从竞争者数量出发揭示晋升激励的非线性作用，为理解地方政府竞争与环境污染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解释。通过连接官员激励、监管执行与企业行为，研究进一步阐明增长激励如何形成环境代价，也为发展中国家环境治理中的政治经济学问题提供了中国证据。

实践启示：一是完善干部绩效考核，将生态环境表现纳入发展成效评价，提高环境绩效权重，使地方发展动力与绿色转型目标相衔接。二是加强环境治理的监督与问责，推动监管要求落实到企业准入、生产和污染防治环节。三是提升环境信息透明度，拓宽公众参与和监督渠道，形成促进经济发展与环境改善的制度激励。

原文链接

https://doi.org/10.1016/j.jdeveco.2026.103924

文字：左英姿

审核：赵 林

审定：詹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