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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观点

赵思博等: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银行数字化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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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作者:Sibo Zhao、Yu Liu、Qingyi Xu、Yu Zhu、Jingming Lu

论文标题: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如何影响商业银行数字化转型?——来自中国的证据(中文译题)

发表期刊:Emerging Markets Finance and Trade;2026年11月5日在线发表,1—22页

期刊分级:北京工商大学A2类期刊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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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博,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讲师。研究方向为金融科技、微观市场结构、公司金融、风险管理、理论资产定价。研究成果发表于Economics Letters, Economic Modeling,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Economics & Finance, Electronic Commerce Research等国内外领域主流权威期刊。参与国家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1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1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项。

论文梗概

摘要: 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加剧和数字化转型迅速推进的背景下,贸易政策不确定性(TPU)已成为影响银行战略行为的重要外部因素。然而,关于TPU究竟加速还是抑制银行数字化转型的银行层面证据仍然有限。本文利用2010—2018年中国商业银行的非平衡面板数据,将宏观层面的贸易政策冲击与银行的数字化决策联系起来。研究结果表明,TPU上升显著促进了银行在战略、业务和管理维度的数字化转型。机制分析表明,市场竞争、创新能力和运营效率强化了这一关系,而较高的风险承担则通过引致不确定性环境下的战略收缩削弱了这一关系。异质性检验表明,这种促进作用在不同类型银行中均显著存在,其中大型国有银行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的估计效应更大;该作用还存在区域差异,在东部、西部、东北部及全国性银行组中显著,在中部地区则不显著。总体而言,本研究提供了银行层面的证据,表明TPU能够促进而非阻碍数字化转型,并为理解金融中介如何在宏观经济不确定性下调整战略决策提供了启示。

关键词: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 商业银行; 数字化转型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全球贸易格局调整与贸易保护主义上升,增加了企业经营和融资环境的不确定性。商业银行通过信贷配置、贸易融资和风险管理与实体经济紧密相连,贸易规则变化不仅会影响借款人的现金流和偿债能力,也会改变银行的信息处理需求与经营决策。与此同时,数字技术正在重塑银行的服务渠道、内部管理和风险控制方式。厘清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对银行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有助于理解金融机构如何应对外部冲击。

这一影响在理论上并不确定。一方面,数字化投入周期较长且具有一定不可逆性,不确定性上升可能提高等待的价值,使银行延后投资;另一方面,外部环境变化也会增强银行对实时信息、自动化风险监测和经营灵活性的需求,促使其通过数字化提升适应能力。既有研究较多关注不确定性对企业投资和银行信贷、风险的影响,对银行长期组织调整的讨论相对不足。本文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与银行数字化转型联系起来,考察银行是被动收缩还是主动调整,并分析这种反应受哪些条件影响。

二、主要内容

本文构建2010—2018年中国商业银行非平衡面板,样本包括5家大型国有银行、11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114家城市商业银行和46家农村商业银行。研究从战略、业务和管理三个维度刻画数字化转型,采用银行固定效应与时间趋势设定,控制银行特征及区域、宏观经济因素;同时利用美国和日本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加权综合指标开展工具变量检验,并通过控制其他类型政策不确定性、剔除全国性银行等方式检验结果的稳健性。在此基础上,研究分别考察市场竞争、创新能力、经营效率和风险承担的调节作用,并按银行类型与注册地区开展异质性分析,比较不同资源禀赋和经营环境下的战略反应。

三、主要结论与政策建议

实证证据得出了若干主要发现。首先,基准回归表明,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显著促进了战略和管理维度的数字化转型;对业务维度的影响为正。这一发现支持了动态能力理论所推导的预测,表明当外部不确定性增加时,银行并非仅仅采取实物期权理论所暗示的观望态度。相反,它们主动将数字化转型作为一种战略工具,以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提高运营效率并建立长期竞争优势,展现出主动而非被动的战略应对。其次,调节效应分析表明,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影响具有异质性,并受到竞争、创新能力、效率和风险承担等银行内部特征的影响。竞争发挥正向调节作用,尤其是在战略和管理维度,竞争压力放大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影响。创新发挥转型放大器的作用,使创新能力更强的银行能够将外部政策压力转化为推动深层次结构变革的内在动力。效率也会强化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正向影响:高效率银行拥有更强的资源和管理能力,更有条件在不确定性下实施数字化升级。相比之下,风险承担发挥抑制作用——风险暴露较高的银行往往优先考虑降低风险,而非扩张,从而削弱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推动作用,尤其是在战略和业务数字化方面。第三,异质性分析揭示了不同银行类型和地区之间的显著差异。按所有制类型划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显著推动了大型国有银行和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以及农村商业银行的数字化转型。按地区划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促进作用在对外开放程度和贸易依赖度最高的东部沿海地区,以及在国家发展战略下推进转型的西部和东北地区最为强烈。在经济主要依赖国内循环的中部地区,这一作用则相对较弱。

从政策角度来看,本研究具有若干启示。对于银行管理者而言,不应仅将外部不确定性视为威胁,还应将其视为战略更新的契机。银行应提前增强创新能力和运营效率,以便在不确定性出现时,将外部压力转化为数字化升级的内在动力。对于金融监管者而言,必须认识到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影响的两面性:不确定性上升可能对金融稳定构成风险,但也可能激发银行业积极的战略调整。因此,监管政策应实行差异化并具有针对性,鼓励中小银行审慎推进数字化转型,同时要求大型国有银行完善数字治理和战略整合。对于宏观经济政策制定者而言,保持贸易政策的一致性和可预期性至关重要,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不确定性,并营造有利于长期战略投资的外部环境。区域金融科技发展政策也应考虑当地经济结构和银行业实际情况,以确保政策的有效性及其与当地情境的契合。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从四个方面对现有文献作出了贡献。第一,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研究从非金融企业的投资、出口和融资决策拓展到商业银行的战略反应,提供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如何影响金融中介数字化的银行层面证据。第二,将外部贸易政策冲击识别为创新、竞争、风险管理和效率等内部决定因素之外的重要宏观经济驱动因素,丰富了银行数字化转型文献。第三,通过区分战略、业务和管理数字化转型,并考察竞争、创新、效率和风险承担的调节作用,阐明了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在何种条件下转化为银行内部的战略反应。第四,利用中国商业银行的综合面板数据,提供了来自一个主要新兴经济体的证据,并为致力于在外部不确定性下增强数字韧性的监管者和银行管理者提供了实践启示。

未来研究可从几个方向展开。第一,虽然本研究主要从数量程度上衡量银行的数字化转型,但后续研究可以通过将具体数字化举措与效率改善、服务质量、运营韧性和绩效结果相联系,考察转型的质量维度。第二,将研究范围拓展到中国以外,有助于评估研究结论的外部有效性,例如开展考虑监管框架、市场结构和数字基础设施差异的跨国比较。第三,随着数字技术和贸易政策环境持续演变,未来研究可在更长时间跨度内探索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与银行数字化战略之间的动态互动,包括银行如何随着政策条件变化调整数字投资的时机和构成。

原文链接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1540496X.2026.2756506

文字:赵思博

审核:赵林

审定:许敬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