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作者：詹新宇、郑嘉梁（通讯作者）

论文标题：增值税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与市场活力——来自小规模纳税人自开专票试点的经验证据

发表期刊：《管理评论》2026年第7期

期刊分级：北京工商大学A2类权威期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管理类A级重要期刊

詹新宇，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高层次人才工程青年拔尖人才。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主要研究领域为财政理论与政策、宏观经济治理。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3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项。荣获教育部优秀成果二等奖、教育部霍英东青年教师二等奖、北京市社科成果二等奖、湖北省社科成果二等奖等科研奖励。在《中国社会科学》《管理世界》《中国工业经济》《金融研究》《财贸经济》《经济学动态》《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管理评论》等期刊发表论文80余篇，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等发表政策观点文章10余篇。多篇专家建议获得中央及省部级领导同志肯定性批示。

郑嘉梁，中央财经大学中国财政发展协同创新中心2025级博士生。

论文梗概

长期以来，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与一般纳税人之间存在着增值税抵扣链条不畅、税制建设不平衡等问题。两类经营主体之间的市场活动受此影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市场分割现象，不利于激发市场活力，为此亟须推进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本文基于全国税收调查与工商信息数据集，利用小规模纳税人自开专票试点政策建立准自然实验，研究了增值税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对小规模纳税人进入的影响。研究发现，纳税人身份管理的优化显著提高了小规模纳税人进入的概率，有效激发了市场活力。本文为进一步深化税收征管改革提供了经验证据，也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如何有效激发市场活力提供了政策启示。

研究背景

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增强发展内生动力是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核心要义。中小微企业作为数量最大、最具活力的企业群体，是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根基，其在促进经济增长、推动技术创新和保障民生就业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纳税人身份管理这一关键制度安排，在提升征管效率的同时，也逐步暴露出结构性的矛盾：增值税税收征管制度建设长期偏重规模较大但数量有限的一般纳税人，而对数量庞大、分布广泛的小规模纳税人则关注不足，衍生出小规模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受限、增值税抵扣链条断裂等问题。这不仅提高了小规模纳税人的制度性交易成本，也加剧了不同类型纳税人在市场竞争中的不对等地位。作为对这一问题的积极回应，国家税务总局近年来主导推进了以增值税发票管理系统为核心的税收信息化改革，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小规模纳税人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试点政策（即“自开专票试点”）。该政策自2016年起逐步推行，至2020年初已实现全行业覆盖。然而，一个尚待深入探讨的问题是：纳税人身份管理的优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激活了经营主体的活力？其具体影响机制又如何？

研究内容

本文以是否自开专票试点对象为处理组识别条件，利用交叠双重差分模型研究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激活了经营主体的活力，以及其具体影响机制。文章深入探讨了自开专票试点对小微企业进入行为的影响，并进一步剖析了该效应是否通过构建公平市场环境、缓解融资约束和强化企业积极预期这三个机制来实现。此外，本文还在不同的产权性质、行业类型和地区数字征管水平组别之间探究了政策效应的异质性。

实证分析

本文基于2016—2020年全国税收调查数据与工商企业注册信息的合并样本进行实证分析。该数据集涵盖企业税费负担、进入退出市场等多维度信息，为评估改革效应提供了可靠的数据基础。借助自开专票试点这一具有渐进推行特征的准自然实验，采用交叠双重差分模型（Staggered DID）实证检验优化纳税人身份管理对小规模纳税人进入市场的影响。被解释变量是反映市场主体活力的指标，以城市-行业-年份层面的小规模纳税人注册数量度量。核心解释变量为是否实施自开专票试点政策的虚拟变量。模型中同时控制了城市-行业固定效应以及城市-年份交互固定效应，并加入了一系列地区协变量。

主要结论

研究发现，首先，自开专票试点提高了小规模纳税人进入市场的积极性，即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具有激发市场活力的政策效应。其次，考虑并进行了被解释变量度量方法的替换、异质性处理效应和排除竞争性假说等检验后，该效应依然保持稳健。再次，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的激发市场活力效应的实现有赖于三个主要机制：第一，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为经营主体创造了公平的市场环境，为其业务扩张减少了阻碍；第二，降低了制度性交易成本，从而缓解了经营主体的融资约束；第三，发出了利好发展的信号，不仅提升了企业进入数量还提升了进入质量与后续投资，从而强化了小规模纳税人的积极预期。最后，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的激发市场活力效应，主要体现在民营性质经营主体（私营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和港澳台商投资企业）、第三产业和低资本密集度产业，以及数字征管水平更高的地区。

政策启示

本文研究结论为未来纳税人身份管理优化方向和经营主体发展信心增强举措提供了重要政策启示：第一，进一步深化税收征管信息系统改革，简化涉税办理手续和流程。持续优化税务相关的行政流程，减少纳税人在税务申报、发票开具、退税等环节的时间和成本，切实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激发经营主体的内生活力与发展动力。第二，维护公平竞争秩序。税务部门要继续优化纳税人身份分类管理体制，以完善抵扣链条作为增值税改革的重要内容，维护增值税的税收中性。充分保障不同规模经营主体享有平等的市场地位，以提升经营主体竞争力和市场信心。第三，持续优化监管服务，释放政府监管与服务效能和温度不断提升的信号。建议探索建立合规宽宥、激励与承诺等机制，完善对困难经营主体的帮扶体系。在提升政府监管与服务效率的同时体现监管与服务温度，最大程度争取创业者与投资者的信任，强化各类经营主体的发展信心与活力。

  DOI: 10.14120/j.cnki.cn11-5057/f.2026.07.004

文字 | 郑嘉梁

审核 | 赵 林

审定 | 许敬轩